4月22日,贵阳银行(601997.SH)同步发布2025年年度报告与2026年第一季度报告。一边是全年营收下滑12.94%的阵痛延续,另一边是一季度营收同比大增14.60%的触底反弹——两份财报呈现的鲜明反差,既勾勒出这家贵州省内第一大法人机构在低利率周期中的艰难突围,也释放出息差拐点初现、区域化债推进等多重积极信号。
2025年"以丰补歉"
2025年,贵阳银行营收承压与利润逆势的拉锯战。根据贵阳银行2025年年报显示,2025年贵阳银行实现营业收入129.99亿元,同比下降12.94%;营业收入已连续三年下滑,在同期披露年报的6家上市城商行中为唯一一家营收负增长的银行。归母净利润则为52.49亿元,同比逆势增长1.66%,实现基本每股收益1.37元,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7.97%,总资产收益率0.74%。
收入端的收缩主要有两方面。一是利息净收入承压,2025年,贵阳银行实现利息净收入102亿元,同比减少9.21亿元,降幅达8.28%。净息差由上年的1.75%收窄17个基点至1.58%,受资产收益率下行与负债成本刚性双重挤压。
贵阳银行对此称,主要是该行持续向实体经济让利,叠加LPR利率下行带动新发放信贷资产利率下降,以及存量资产利率调降、资产结构调整等因素所致。
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在于,2025年该行零售贷款收益率仅3.32%,而对公贷款收益率为4.66%,这种罕见的“收益倒挂”现象,折射出零售业务在低利率环境下的议价能力仍显不足。
二是非利息收入遭遇断崖式下跌。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仅2.69亿元,同比骤降23.03%,其中投资银行业务手续费收入由9140万元锐减至4700万元,跌幅达48.58%。更为严峻的是,受债券市场波动影响,交易性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收益由盈转亏,录得-8.74亿元,同比减少18.63亿元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"增利不增收"的背离格局,主要源于信用减值损失的大幅压降。2025年该行减少计提信用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22.31亿元,同比下降42.23%至30.52亿元。贵阳银行解释称,由于2024年前瞻性地对部分风险资产计提拨备,叠加通过以物抵债和批量转让等方式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,当期减值损失计提金额因此下降。
房地产风险缓释与零售端压力并存
截至2025年末,贵阳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.59%,较年初微升0.01个百分点,但较三季度末下降0.04个百分点,已显现企稳态势。其中,房地产业不良率大幅下降0.64个百分点至0.41%,相关不良贷款余额减少2.72亿元,反映出该行通过重点支持"白名单"项目、加大存量风险处置力度等方式,在房地产风险化解上取得阶段性成效。
然而,前瞻性风险指标仍不容忽视。2025年,该行关注类贷款迁徙率从11.45%跳升至15.98%,正常类贷款迁徙率也从1.66%升至2.48%。
在资本充足方面,该行核心指标稳中有升。截至2025年末,资本充足率14.68%,一级资本充足率13.48%,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2.43%,均符合监管要求。
但在内控与合规方面,贵阳银行2025年面临了较大的监管压力。据不安全统计,贵阳银行2025年累计受到监管处罚10余起,涉及总行及多家分支行机构。
从具体处罚案由来看,问题主要集中在贷款“三查”不到位、授信管控不严等核心信贷环节。黔南分行因贷款“三查”未尽职等问题,引发市场对该行内控机制有效性的持续关注。
2026年一季度营收拐点
不过,2026年一季度数据释放出积极信号。2026年第一季度,贵阳银行实现营收净利双增:营业收入34.71亿元,同比增长14.60%;归母净利润14.77亿元,同比增长2.37%。净息差回升至1.66%,同比上升12个基点;净利差1.70%,同比上升14个基点,成本收入比24.17%,同比下降3.61个百分点。经历过连续三年的业绩低迷后,这份“开门红”一定程度上提振了市场信心,4月23日该行以6.1元/股高开,收盘涨幅达6.98%。
然而,正面信号之下潜伏着暗礁。2026年一季度末,贵阳银行关注类贷款余额由2025年末的103.73亿元骤增至130.27亿元,短短一个季度之内猛增26.54亿元,增幅高达25.59%;贷款关注率也从2.94%大幅上升至3.65%,单季度跳升71个基点。关注类贷款是不良贷款的重要先行指标,这一剧烈波动表明,部分此前被掩盖或延缓的信用风险正在集中暴露,需要引起高度警惕。
在风险抵补能力方面,一季度该行信用减值损失计提9.21亿元,同比增长53.74%,拨备覆盖率回升至238.27%,较2025年末上升2.65个百分点,显示出该行在业绩回暖的同时,开始重新夯实风险抵御能力。
在业绩承压背景下,贵阳银行维持了较高的股东回报水平。董事会建议2025年度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3.00元(含税),现金分红总额约10.97亿元,现金分红总额较上年度增加3656.20万元。同时,该行发布《2026年度估值提升计划暨"提质增效重回报"行动方案》,试图通过稳定分红预期筑牢资本市场长期信心。
高管“频繁走马灯”
更为棘手的是多位拟任高管“未批先辞”的痼疾。2025年,贵阳银行拟任董事梁诚、拟任董事余瑞先后因工作原因辞去拟任职务,而两者的共同特征是——在股东大会上当选已逾一年,任职资格始终未获监管部门核准。更早之前,2024年获聘的拟任副行长杨轩也经历了类似情况:直到辞任之时,其任职资格尚未取得监管部门核准。
事实上,2025年上半年贵阳银行已有董事、首席风险官邓勇、总稽核晏红武先后到龄退休,管理层的高频轮换正在给银行的战略与业务连续性带来潜在风险。业绩会上已有声音表示,高管的频繁调整可能会对银行战略及业务推进形成扰动。
此外,2025年贵阳银行的组织人事层面经历了较为密集的变动,新旧交替与治理稳定性的平衡,正在面临考验。
最受市场关注的人事变动为1982年出生的李虹檠在短短两年内实现持续晋升。2024年1月,李虹檠从董事会办公室主任被提拔为董事会秘书;同年12月,监管机构核准其担任董秘任职资格。2025年6月,贵阳银行董事会再次决议聘任李虹檠为副行长。
随着任职资格的最终获批,贵阳银行形成了以董事长张正海为领导、行长盛军牵头、李松芸、何开强、李宁波、李虹檠四位副行长协同的“一正四副”格局。
然而,李虹檠的晋升之路此前就经历过漫长的审核等待——去年初获聘董秘后直到年底才获监管批复,长达近一年的审核期一度让市场质疑其岗位胜任度。此次副行长任职资格能否顺利获批,仍有不确定性。
从股东结构来看,贵阳银行保持了以地方国资为主导的稳固格局。贵阳市国有资产投资管理公司以12.82%的持股比例稳居第一大股东,贵州乌江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贵阳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以5.49%和4.21%位列第二、三位。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2.54%。上述三家贵阳系国资平台之间存在关联方关系。
未来,贵阳银行能否在"产业专精"的特色化道路上找到息差修复与中收转型的平衡点,将决定其能否真正从"规模城商行"蜕变为"质量城商行"。在贵州省一揽子化债方案推进与区域经济结构转型的宏观背景下,这家西部上市城商行的战略定力与风控能力,将持续受到投资者与监管层的双重审视。